飞舟上的徐复坐不住,不顾师父萧真人的阻拦,纵身端正落在舟首之上,“看来这魔君蛊惑人心的本事确实强劲,竟将你们迷得晕头转向。”
    说罢,他深深地望一眼温故。
    温故现在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别骂了别骂了……”
    “师父,我有话要和你说。”温故苦South wind着脸,小声地在重真人背后道。
    还未说得出口,末尾紫衣真君的飞舟上突然传来一道响亮通透的声音,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紫衣真君罩着,封敖不由硬气了几分,“你们魔君既然这么好,为何要派人抓走我们宗门的小九?”
    大祭司一怔,玄月宗这盛况空前,声势浩大,竟然只是为了来找一个人的?
    你跟我说修真界第一仙师,颓废萎靡了一百年,突然倾尽天下第一大宗倾尽门派之力,带着一万出类拔萃的道修不远万里来到魔族的领域,不为全歼魔族,血洗十九重城,就只是为一个徒弟讨回公道?
    每一个魔族皆觉得匪夷所思,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大祭司瞠目结舌,魔君闭关修行多日,除了派人去寻找碧莲圣君的行踪,此外一概没有插手,从未派人去玄月宗抓过什么小九。
    何况,玄月宗新一代杰出的弟子皆有名有姓,这位小九是哪位真人坐下的弟子?
    这位小九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玄月宗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大祭司喃喃的问道:“敢问这位小九是何人?”
    “我的爱徒。”
    重夷道摁住温故紧张不安地手掌,示意他师父来了,不用再担心被魔族人欺负,施施然地说道:“千年难得一见的涅槃之体,三个月之内从筑基到元婴期,当世第一的天才。”
    妙真瞄向局促的温故,微微一笑道:“我的师弟,一个心思通透,善解人意的性情中人。”
    “亦是我的师弟,”
    徐复接过话茬,长身玉立,不急不缓地说:“一个有情有义,兰熏桂馥的妙人。”
    温故尴尬的闭上眼睛,漆黑乌厚的睫毛发颤,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期待赶紧元九渊换回来。
    大祭司若有所思,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一丝不苟地说道:“请诸位先松开我们魔君,把我们的魔君还回来!”
    魔君?什么魔君?
    众人飞速扫一圈,没见到魔君的影子,这魔君不是躲在魔宫不敢出来么,何时来的魔宫外?
    又何时被我们擒住的?
    正在他们四处寻找魔君的踪影时,一道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声音从重真人背后传来——
    “士可杀,不可辱,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大祭司听见他的声音,愉悦地笑出声,“魔君,好气节!我们魔族的人绝对不能回到玄月宗,你就留在十九重城做我们的魔君!”
    “魔君!我们与你一起迎敌!”
    “魔君!”
    一瞬间万籁俱寂。
    飘拂在众人面前的紫缎猛地一震荡,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道俊俏的身影踏破虚空而来,宽袍大袖随风落拓的挥动,若羽毛般轻飘飘落在温故眼前。
    紫衣真君的面上幸灾乐祸,隐隐藏着开心不已的笑意,从来没有比这更有趣好玩的事情了,“你做了魔君?”
    温故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既做了魔君,也做了魔君。
    正是因为做了魔君,才被迫做上了魔君。
    重真人大受震撼,诧异地望着他,“魔君?”
    “我刚就想和你说这个。”温故沉沉叹口气,可惜被封敖给打断了。
    妙真从震惊里回过神,喃喃地问道:“小九师弟,这怎么回事?”
    温故瞧见徐复飞身而来,扶住冰凉的额头,心里恨不得咬夜伽蓝一口,“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们先回去玄月宗,然后我慢慢给你们解释。”
    徐复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依旧是春风化雨般温和细致,“小九,不用害怕,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师弟。”
    这边师徒和睦,情真意切,魔族里面面相觑,终于回过味来闹了个大乌龙。
    九作为数字,很少编入进名字之中,除非是排行老九,玄月宗里唯一有个名字里含九的弟子,便是元九渊。
    夜伽蓝咂咂嘴,想起第一天见到温故时,温故曾经和他说过,师父和师姐很疼他,若是把他抓回十九重城,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谁能想到温故当时竟然在说谎。
    这是大麻烦吗?这是把天通了个巨大的窟窿眼,女娲补天都补不上。
    想利用温故来当炮灰的大祭司也傻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说,还把鞋给搭上了,本来计划温故要是被玄月宗弄死,这魔君之位岂不光明正大落在他手里了?
    可依照现在的情形,温故非但不会轰死,还风光无限,左手翻云,右手覆雨,把名门正派和邪魔外道尽情玩弄于股掌之中。
    紫衣真君掩去隐约的笑意,踏在波光潋滟的紫缎之上,云淡风轻地俯视众人一圈,清朗的声音说道:“元九渊是我们玄月宗的弟子,不能稀里糊涂做了你们的魔君,此事待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事已至此,又有紫衣真君发话了,在修真界,拳头是唯一的硬道理,众人不得不解开阵法,暂时偃旗息鼓,等待玄月宗商议的结果。
    银汉失魂落魄的立在城墙上,百思不得其解,纳闷问道:“魔君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