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躺下之后，手机却再次响起——
    林见看着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他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并不是很想接通。
    可他不接，对面就一直打。
    他拉黑了这个，对面就立刻换号，继续打。
    这是骚扰。
    林见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任由铃声响出一曲忐忑来。
    这是第十七次——
    林见眯了眯眼，点了接通。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平躺着，并不吭声。
    “你睡了吗？”
    半晌，对面的人问。
    韩秋时声音沙哑，短短四个字而已都像是花费了全身的力气，问得脱力而无助。
    林见攥了一下被角，“有事说事。”
    “我没什么事……”韩秋时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没有什么事……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只是想你了，可你怎么都不肯接我电话……”
    韩秋时在和自己哭诉“一事无成”吗？
    林见的表情变得微妙，似乎在反问他怎么敢的呢？
    怎么敢在把他逼上绝路，让他成为一个事业上的废物感情上的傻子之后，和他哭诉自己的难过。
    “哦。”林见的声音平淡无波，他轻轻挑眉说：“没事别找，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有空。”
    韩秋时顿时激动起来，嗓子不足以支撑他激动的声音，一句话连破好几个音：“别，别挂电话！我还有话想说，你不要挂电话，我求你……求你别挂。”
    “有事说事。”
    林见还是这一句。
    “我……我可以解释，我做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我知道我错了，我想告诉你我并没有一直都在骗你……”韩秋时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林见笑着问他：“哭什么？”
    他答不出，只是哽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你怎么突然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可以解释的，我没有一直在骗你……我是喜欢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韩秋时的每一句喜欢，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都叫林见苦等多年。
    人活久了的确可以见到更多的事情，比如韩秋时说“求求你”，比如韩秋时哽咽着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话说给23岁的林见，怕是连一个眼神都换不来——扯谎也要有个限度。
    林见从没想到，自己会等到这一天。
    可是一切总那么不合时宜，他一点都不想要这喜欢了。
    “谢谢。”他沉默了很久，轻轻说出这两个字。
    韩秋时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把自己往好的方向引导，呆呆地问：“那我们……那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啊？”
    他大概真的是喝多了，居然这样和自己打商量。
    像小孩和家长提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还天真地扯着大人的衣角摇摇摆摆地问：“好不好呀？”
    “不好。”林见说。
    韩秋时那边像是冻住了一样，半天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但林见还是坚持着把自己的话说完：“我不计较你对我做过什么，你也别再想着怎么再骗我一次，又或者是……弥补？不管什么形式，都别再花时间在我身上。”
    “你现在做的一切，都让我被迫想起从前的愚蠢。”
    “很烦。”
    “我很累。”
    “你离我远一点就是皆大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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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7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呢？林见, 我不想听这个。我们见一面吧，见一面就能说清楚了……说清楚就会好了……”
    房间内一片昏暗, 紧拉的窗帘将仅有的月光也隔绝在外，静得可怕。
    这是他不分日夜的第不知多少天，永远醉醺醺的，像是从来没清醒过。
    任胜曾来找过他多次，要么关着门不让进，好说歹说让进了, 怀里抱着的酒瓶子也抢不出来。
    甚至威胁他：“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找去找韩叔来管你了。”
    韩秋时一点都不在意。
    韩霖来了又能怎样，林见就会愿意见他？
    他对着手机劈里啪啦好一通讲，好赖话都说尽了, 对面却一个字都不回复。
    韩秋时咬着酸涩的后槽牙, 问着：“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我……是我哪说错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脑子有点不太清楚……如果说错了，你不要在意……不要讨厌我, 我收回，我重新说……”
    对面依然没有答复。
    甚至骂也不骂一句。
    韩秋时觉得奇怪，点开黑屏的手机看了一眼——
    原来电话在五分钟之前就被挂断了。
    他的一番道歉, 林见是不是一句都没听到？
    他居然还在这里自作多情地絮絮叨叨……
    韩秋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林见连一句“挂了”都没说, 应该就是在他在讲到一半的时候点了挂断。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连一句整话都不让他说完吗？
    林见真的就这么讨厌他吗，不见他, 就连听他说话也觉得烦了……
    他说自己现在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提醒他从前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