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该做的。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他，虽然二十多年没管过你, 你有才华我也不重用你不在意你，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给你任何出头的机会, 但我心里还是有你。
    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是的话——
    “哦，那麻烦帮我卖掉。随意抽成, 钱打不打给我都无所谓。”
    他是对舒德元留的遗产没什么兴趣，但舒逸兴趣可大了。
    当天下午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 说他凭什么拿钱走, 林见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时都觉得和舒逸的脸对不上号了。
    装孙子装久了, 谁都以为他真孙子。
    林见尤其。
    他挂了。
    十秒之后又打了过来，林见无奈地接通。
    对面的声音还是吵闹地让他完全不想听内容。
    “你说话啊，你他妈装什么？拿了钱就跑？”
    林见：“你说得对，但我要去打游戏了。”
    “打游戏？林见你疯了吗？！你就做这样自甘堕落的事请？那你要钱有什么用！还不如拿来投资！”
    林见心说你懂个屁的投资，兜里那几块钱能不能数清楚都是问题。
    “你说得对，可我要……”
    “你现在到公司来，我们谈谈！”
    “不。”林见坐在电脑前，鼠标漫无目的地乱晃。
    “所以什么委屈，什么把公司拱手让给我，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冲着钱来的对吗？假模假式的装作是在对我好，其实早就谋好了私利！”
    林见皱眉：“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好了，公司的账我忙完了再跟你算，不要着急。”
    林见点下挂断，戴上耳机，打开了游戏界面。
    这段时间打游戏匹配到过不少人，遇到合得来的就多打两局，时间长了慢慢就凑成一个车队了。
    这灵车队的中流砥柱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林见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寻思还有半小时，突然有钱了总得买点什么庆祝一下。
    买房买车这种世俗的欲望等他缓过来了再说。
    当务之急是——
    买点衣服装扮一下游戏里的自己。
    八点一到，老旧小区的某个房里，刚到家的年轻小伙打开电脑。
    进入游戏后立刻被拉进了组队，拉他的是一个花里胡哨的丑人，年轻人沉默了一瞬间，点了退出。
    正在好友列表找人的时候刚才的人又邀请他，年轻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进队以后开麦准备问一下这个丑人到底有没有事？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耳机里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问：“推出去干什么？你有新队友了吗？”
    年轻人盯着这个ID叫“木木林木木”的人，认真思考了很久，然后问：“你是本人吗？”
    林见：“？”
    年轻人：“抱歉，刚才以为被陌生人拉了。”
    林见：“是因为我换了衣服？”
    年轻人：“……是吧。”
    林见说：“还好我没换id，要是都换了你就彻底不认识我了。”
    年轻人：“……你想换成什么？”
    林见：“爱情不过一场随遇而安，怎么样？”
    年轻人：“……”
    他正在认真思考，这两天一起打游戏，这人脾气又好声音又好听，各方面都感觉相处起来很舒服。怎么偏偏今天就暴露了缺陷，这审美难怪天天守着电脑，哪个家长放心让他出门……
    林见突然大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他只是买了全场所有贵的东西凑在一起，粉色的帽子蓝色棉上衣绿色的短裤。
    虽然并不知道这种东西凭什么卖的贵，但他还是买了。
    剩下两人很快也上线了。
    一个是符飞白，表示如果林见今天是这个装扮的话，他宁愿开局被爆头。
    另一个人是个小游戏主播，游戏时数他聒噪，反应也最激烈。
    他笑完还给林见念：“我直播间的弹幕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会穿搭的人。”
    林见丑得太耀眼，开局成盒。
    年轻人：“……差生文具多。”
    小主播：“……人菜瘾还大。”
    每天晚上就玩到十点，小主播准时下播，几个人再唠两句就都扛不住先后下线了。
    林见说去弄点饭，符飞白退队带妹去了。
    年轻人正准备下线的时候，突然有人加他。看名字是没有一起玩过，而且还是个低等级的新号，看来是抱大腿的。
    他游戏技术不错，经常会遇到匹配的路人来加好友。
    习以为常地点了同意后，没想到对方紧接着就发来了消息——
    “卖号吗？”
    还以为是求带的，无语。
    年轻人：“不卖滚。”
    “你开价。”
    年轻人：“开你妈滚。”
    “五万。”
    年轻人：“我的微信号是……”
    *
    长时间做一件事情的确会倦，游戏打久了林见也觉得看到界面就脑瓜子嗡嗡。
    倒是这些天回了不少血，好像慢慢又可以重新接受一下这个世界了。
    林见终于打算出去走走，符飞白说陪他，但又被抓回去上班。
    林见一个人久了，算不上享受孤独，却也适应。
    只是今天突然来了兴趣，他登上了久未登录的直播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