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
    韩枫第一次过了界河到了这一边。
    江水滚滚而逝，十月的东北已经飘起了雪，江水并不封冻，千里雪原之下绿色野望般的跳动着，秋还没有过去，冬天就已到来，这里的季节更比江南岸来的快些，
    这里，韩枫的了解全部基于历史和军史，上辈子知道的要从这一世知道的多些。
    17世纪纳入清朝版图，16世纪后期俄罗斯跨过乌拉尔山侵入西伯利亚，17世纪前期俄罗斯侵入外兴安岭和以北地区、黑龙江地区，外东北的少数民族拒绝向沙皇纳贡，俄罗斯人进行残酷镇压，康熙大帝组织军民抵抗。
    1685年和1686年，康熙帝命令清军两次进攻盘踞雅克萨的俄军，遏制了沙俄对华侵略的野心。1689年，中国跟沙俄签署第一份关于边界的条约《尼布楚条约》，条约中明确表示整个外东北皆是中国领土。其中贝加尔湖与额尔古纳河之间部分的几十万平方公里割让给俄罗斯。
    清政府设立黑龙江和吉林将军辖区管理外东北。沙皇俄罗斯强迫中国清政府签订1858年《瑷珲条约》和1860年的《中俄北京条约》，割让外东北黑龙江北、乌苏里江东、库页岛共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俄罗斯，中国还失去了日本海和鄂霍茨克海的海洋资源和出海口。
    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韩枫要说内心波澜不惊那是不可能的，有那么一瞬间也想着是不是可以把这片土地弄回来……后来想想，那是不可能的。
    想把这块地弄回来，只能等俄罗斯崩盘——可是，前生的那个世界再过三十年也不可能，全部因为身边的这位小个子。比自己大了20岁，正年富力强的普经大帝，现在他还只是农业部的部长，也就在三年后，他将正式成为这个近两千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新一代沙皇。
    就在1919年，列宁领导下的苏维埃政府发表致中国国民及南北政府宣言，废除沙俄对中国的一切不平等条约，这令到中国对外东北的主权恢复了一丝的希望。但自斯大林上台后，苏联开始否认之前的宣言，拒绝将这片领土归还给中国。
    1924年5月31日，当时的中国中央政府和苏联签订《中俄解决悬案大纲协定》，也叫《中苏协定》。主要内容:一、废除中俄间一切不平等条约二、苏联放弃帝俄在中国的一切租界、租地三、苏联放弃庚子赔款的俄国部分四、苏联取消帝俄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和领事裁判权五、中东铁路同意由中国赎回六、承认外蒙古是中国领土，中国在外蒙古有完全的永久的主权。但是这个条约并未得到有效的落实，外东北依旧掌握在俄国手里，外蒙古也最终独立。
    1931年日本占领东北，成立伪“满洲国“，与苏联在黑龙江相对峙。苏联将远东的汉族赶走或杀死，将远东的朝鲜族强行迁到中亚。就此事件，正史少有记载，其实就这两个相临的民族而言，领土的争夺要高于意识形态的合作。用米国人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其实，苏俄人更加残忍和不要脸，比米国人还要让人恶心。
    不过，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利益从来都是靠强大的武力和经济实力争取的，总有一天，俄罗斯会有崩盘的那天，也许到了那天，我们有能力再次进驻这片广袤的土地……当然韩枫也不想在这方面当个愤青，新的经济时代，经济殖民要远比占领一方领土来的重要，不久前自己和索罗斯把东南亚各国的经济一脱回去20余年，这要远比占领土地更加重要。
    历史上，1945年，苏联从日本国手中重新夺取库页岛南部，并占领整个千岛群岛。萨彦岭贝加尔湖外兴安岭库页岛，是俄罗斯远东的生命与灵魂所在，是俄罗斯在亚洲的人口中心、资源中心、经济中心，也是太平洋舰队的大陆依靠。
    没有了这些领土，俄罗斯就会与勘察加、阿留申失去便捷的交通联系，东北亚的安全就根本失去保障。没有了这些中国领土，俄罗斯在亚洲就没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对中国人民来说，就成了永远的疼。
    霍城的对边是满州里市，向西是外蒙，向南是内蒙和吉省。
    此次在这里会晤的还有日本人，一路从秋明坐火车过来，勘察运油路线，也体味到了远东的荒凉。这里的情况要远比想像中糟糕的多，甚至连炼化厂的油工人们也没剩下几个了，那些几十年前从西欧来到这里开拓创业的老人们随着他们的年轻子女们一起回去了故地，这里很多城已经没剩下几个人，甚至连共青城这样的年轻城市也没了生机。
    普经先生也有些差异，他也没有实地考察过，知道有些后退，这里已经出了状况，可也没想到沿途除了赤塔城外，别的城市几乎空了……他的头皮有些发麻，这还是那个可大的国的吗，心情也不好。
    一路上确定两件事，一个是管线油路的问题，日本人建议不走铁路线这一条，因为他们不想经过中国建管道，毕竟卡脖子的难处，他们不想在两家业主身上发生。要绕过去。而用火车拉油罐的方式，他们并不感兴趣，中国人愿怎么弄就弄，他们就想着绕开中国修管道。
    中方能源部也来了部长，韩枫的意见已经通过了高层的反馈，可以实施。毕竟不管怎么着，先把油买到手再说，日本人使坏，那就从长计议，反正我们要的是油，于是铁运的事儿很容易就拍定下来。而急需钱买生活用品的俄国人甚至说可以从向欧洲输出那边儿弄来两列罐车，如果可行，一周后就可以启运。
    而租用炼化厂的事，工人的问题普部长说先从俄国想想办法，他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愿再回来这座已经人去城空的城工作，不过就连他自己也知道，可能性并不大，因为那些离去的老人是带着失望走的，加上叶落归根，在失去了信仰原力之后，这个国家基实已经没有了奉献精神这样的基石。
    一行人等三十余俄日中三方的人马加外围的安保，寻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干净一些的林场厂部招待所住下来。日本人没有立即离开，他们也是怕俄中两国因为私人的关系而把管道定下来——可是，韩枫并不想放过普先生这么大的便利条件。
    拿了张大的世界地图与日本来谈的小松原一课长一起比划着接近直线的管道，终点设在海参崴，而中国境内直接穿过去，这是最简洁的一种道——可是日本鬼子们就是不干，宁可他们把全部的费用承担过去也不想过中国境内。
    这个嘛，理由其实三方都十分清楚。一旦中日之间再有大战，那们这条管道就成了废物。而俄国人十分明显的这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坐山看虎斗多好，越斗钱给的越多，他们越有利，至于管道怎么修，他们不在乎。
    韩枫知道后世这条管道是果然没能修出来的，而是真的绕着中国从黑龙江外走过去的，而进入中国的是卡的支线，所有的管道钱也的确是日本人出的，就算因为北方四岛两国很不愉快，可是这条管道还是建了起来，日本人和俄国人都很坏，现在——韩枫却也不理他们的小九九，老子要的是石油，而且是越快越好。所以，你们怎么搞就怎么搞去，我先用车运，等我的商品源源不断的从满州里这个方向进入你们俄国人的千家万户，那可就由不得你日本人说三道四的了，一旦时机成熟，那老子我自己来建管道不行么。
    所以，要想深度合作，把俄国的油弄到手，那就得同意普先生的提议，用俄方的工人——这个可以，没关系。当然我中方的工人也得用不是，普先生也没有意见。而炼化厂扩建和租用的事在看过了厂区，猎杀了已经入侵场区的鹿，大吃一顿之后也就定了下来。
    对面几公里外就是中国的国境，那边就是满州里城，再向东南就是大庆油田区域，韩枫只要一声令下，源源不断的工人和设备就能运过来。统一石油公司虽然是混资企业，可是现在的地位一点儿也不比国资差。
    清晨，雪越来越大，普先生约着几个人一起进山，枪支弹药一应俱全，一边打猎一边说话。这回来的人，没有日本人也没有别的官方的人，只有常涛等几个一直有所合作的朋友在一起。
    “我要解决的不是卖油赚钱，而是时局稳定下来，所以前提就是以石油换食品和生活物资，可以的话，我们一起绕开美元。”
    这个提议，俄国人早就想提了，因为卢布贬值的太厉害，他们需要的是物资，那就干脆用以物换物的形式最好。
    韩枫也同意。
    “对了，韩，你们要军火吗？其实除了油，我们还有很多质量并不差的飞机、坦克什么的，这个苏联解体后军队的日子也不好过，被裁下来扔在仓库里没几年就完蛋了，如果能换点物资最好不过，总也比变成废铁强不是。”
    韩枫乐了，“普先生，我倒没什么用。最多在科国那里弄一个保安公司，重武器什么的不可能让有，最多直升机和轻武器可以来一批——不过，我想问的是，我如果弄到手，可不可以拿去卖？”
    “这个——怕是没什么利润吧，要知道俄国现在的有不少人在向外倒腾武器，非洲那边儿的买卖已经被不少人圈了地，我们再去已经晚了。”
    很直接的说，势力范围不是普先生这一波次的，搞不好还会内乱，倒卖怕是不成了。
    “那——军工厂呢？我相中了伯力的飞机厂，当然，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想搞到你们的最高级别的飞机制造技术，事实上我有一个航空公司你也知道，我想，你们那里的飞机厂能不能制造我需要的飞机，中小型的客机？”
    普先生笑了笑，精光闪闪的眼睛里一亮，“韩先生，这个当然没问题，你说的伯力飞机制造厂虽然并没有大飞机的生产线，不过可以从别的地方移生产线过来，你如果想要与俄方一起合资搞飞机的话。”
    韩枫乐了，搞飞机——这只是说说，不过该搞也得搞，现在国内的大飞机项目还没有下马，晚20年才起步的悲催事情还没有发生，国内大飞机项目组已经攻关了十几年，现在，自己有这个机会介入，是不是要搞？毕竟现在的盘面铺的已经够大，再搞一个飞机制造厂，有些贪多吃不动的感觉。
    “你投钱，我们这里技术是现成的。你有航空公司，那可以节约很大的成本来用于开辟你需要的航线，这的确是个可以双赢的事情，就像你提议这条铁运石油的计划一样，是的，我和我的国家十分需要经济支撑，而且最好是绕开该死的美元，我想，和你的未来集团之间，重物资有石油和矿产，轻物资有食品食物和生活物资，而关键性合作上，我们有民用飞机为牵引，我想很快我们的合作模式就能为俄国和中国开辟一条新的思路，年轻人，相信我的判断，一定会共赢的。而且世界也不会像小松纯一想的那样，再有什么世界大战的可能！现在经济全球化越来越明显，真刀真枪的大战……那得等到美国人不玩绅士游戏变回到西部无赖的时候。”
    韩枫深以为然。
    打次猎，又谈了个飞机……成不成，再说。反正油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管道……让日本人玩去吧，等老子有了机会自己建一条，反正也就十几亿的建设费用，先用着铁路再说。没出两天，普先生那边有了消息，有一部分在霍城出生回到西边也没有工作的俄国人愿意回来工作，他们大概是原来三分之一的各生产线上的工人和技师们。
    看来，能吃饱肚子还是要比老家更重要……韩枫这么认为。普先生却轻声叹气，说——他们这些人其实回去也是为了能吃上饭，可是谁能想到回去了还不如在这边……距离中国近，还能倒腾点东西做生意不是么。当然更多的是走私，双方都严厉打击的那种。